[羅大佑]首頁/精彩樂評/回憶羅大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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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轉到Lyrics版,還發現有若干朋友在談論羅大佑,我感到高興的同時 ,也覺得有些話想說出來。雖然我沒有聽羅大佑已經快一年了,但是在不少時候,心中總是無情地冒上羅大佑那曾經伴我近十年的音樂,一種難以名狀的滋味不覺就變得難以抑制。

去年我到香港,住在中文大學。某日到香港大學看朋友,一個平凡得毫不起眼的小女孩,陪我們去看海洋公園。路過Hilton Hotel的時候,她說,你們看,那就是Hilton Hotel。前一段,羅大佑和鄧麗君兩個人就在那聯袂唱卡拉OK。我本來暈車,但一聽到羅大佑的名字,突然從蒙昧狀態清醒,忙追問底細。

她說,有一次,朋友送她一張Party入場券。 她一看,在Hilton Hotel舉行,覺得有點不想去,因為那種地方可能并不適合她那樣的學生。但反正也左右無事,且新到香港,不妨多見識見識,于是就一同去。結果一進屋,不禁欣喜若狂:原來,在那精致的吧台上,羅大佑正抱著一把吉他,輕彈漫攏,而鄧麗君則腰肢款擺,曼唱低吟。她當時就不禁醉倒。

現在鄧麗君當然已經離我們而去,我們多賣几盒帶也只有給那些不是很負責任且把利潤建立在人們悼念情緒基礎上的公司多增加些收益,對我們的音樂恐怕沒有多大好處。而我更常想到羅大佑了。當時的第二天,我就跑到旺角,九龍,尖沙嘴等地,想買羅大佑的新歌。結果一無所獲,只好買了一盤降價的《首都》。而這盤《首都》我在此之前已經聽了十二遍。

看來,羅大佑的音樂,我們只有回憶了。

第一次聽羅大佑是在1987年9月。 那時我們剛踏入北大的校門,還帶著高中的作息習慣,早睡早起。晚上十點半就准備上床。住在我們隔壁的是84級經濟管理班的學生,據說也是北大經濟管理系最優秀的一屆之一。有一天晚上,我已經上床准備睡覺,突然隔壁傳來音樂聲:“亞細亞的孤兒……”于是側耳細聽,無法入睡。

自此而后,開始搜集羅大佑的帶子,累聽而不厭。但是聽到几乎要流淚的,也只有一次。

那是那一年的夏天的那一個傍晚,天下著蒙蒙細雨,街上濕轆轆的,也很少行人,渾不似首都北京。我們四個人在同學的嘲笑聲中每人背一個破爛的書包,倉皇南下回家。剛剛出了校門,就聽到牆里邊的喇叭在放音樂:“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在平時,我們聽羅大佑的歌,一般都要跟著哼几句,但這次我們都哼不起來。其中有一位,平時我們哼的時候,他一定要干涉,說我們。

一曲未完,街上突然有一老太,滿臉淚水地張開雙手,攔住我們,不讓我們往前走。我們說我們要回家,她說沒有公共汽車了。我們說我們步行到火車站。她說這么遠怎么行,我們說我們不怕。后來她說,既然你們去意堅決,我為你們攔一輛車。于是十分鐘后,我們搭上了車。而這時“亞細亞的孤兒”已經放到第五遍。

我們那四個人,現在不知道有沒有誰還在聽羅大佑的音樂。但我想恐怕很 難再像以前那樣去聽了。當年因羅大佑而成的朋友,現在都還保持著聯系,但談到見面重溫共賞的樂趣,已經成為不可能。

1987-89年的北京大學,氣氛好象比現在活躍。天天都是好講座,各色各樣的人物輪番登場,真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的景象。現在北大三角地仍然是廣告充斥,但大都是商業性的,尤其以電影錄象為多,天天花花綠綠。這令我想起七八年前的一個人。

這人是87級的,號稱是個藝朮家,特別喜歡羅大佑。他說羅大佑當然是中國唯一一個能把民樂和西方POP樂完美結合在一起的音樂家。

中國有很多歌手,但是沒有流行音樂家。由于他頭發很長,很柔軟,很有光澤,大家都叫他黃妹。他來自舟山,老說如果當年德國不放棄,那他現在就是發達國家的公民,我們要去他得考慮是否給visa。那個時候,他經常到三角地看廣告和貼廣告,尋找羅大佑的帶子或圖片。

每年黃妹從舟山回來,總會帶上兩樣東西。一是黃魚片,二是羅大佑的帶子。黃魚片一般同學吃不到,因為那可能是用來打通關節以備考試不及格的,只有任課教師得象口福。但羅大佑得帶子可以給轉錄。至于借羅大佑得帶子,也只有最親近的二三人有資格。因為他帶的多是台灣來的原版帶,價格昂貴,裝潢精美,通常只供自己享有。但似乎他不懂閩南話,所以要找人翻譯,我于是就通過擔當翻譯的朋友,那里可以享受一下台灣原版的韻味,確實要好些。

黃妹還喜歡詩,且寫詩,并因此交了一些朋友。但我總覺得黃妹的詩不如 他朋友寫得好。不過黃妹倒也不在乎。他經常用朋友得好詩來描摹羅大佑,當然這詩得他看上眼。我記得有一位哥們寫了一首關于李白的詩:

讀一首唐詩
  就象接過
  李白
  遞來的一杯酒
  我想
  自從唐朝之后
  就再也沒有
  更好的詩
  和更好的酒了

黃妹就把這詩改成:

聽一首大佑
  就象欣賞
  遠古
  絕代佳人的秀發
  我想
  自從大佑之后
  就再也沒有
  更好的歌
  和更好的秀發了

我們都不太清楚為什么他要把羅大佑的歌和遠古美女的秀發相提并論。我尤其不明白他竟然說羅大佑之后沒有秀發了。后來有一次酒酣耳熱,我就問他這個問題。他說,這里的秀發是指《鹿港小鎮》的秀發,代表大佑的音樂。于是我才恍然大悟地大拍其屁股。

其實,這個喜歡羅大佑的黃妹,確實是有一些才情的。在北大讀經濟學本 科的時候,他寫了一部據說頗為具有哲學思想的小說,而且據說也獲得了朋友們的廣泛好評。但是我那時忙于經濟學說,企圖為中國在全球經濟學爭一席之位,因為那時我們很多人認為中國沒有經濟學家,只有經濟學教授﹔而這個空白需要人去填補。我們好多人都做過填補的好夢。所以黃妹的這部小說就沒有 機會讀到,后來就居然一直沒有能夠補回。因此不知道究竟如何。

但是我記得他自己寫過一首懷念香煙的詩,好象也挺不錯:

有煙抽的日子
  總不會想起沒煙抽的日子 沒煙抽的日子
  總想起有煙抽的日子
  在這有煙和無煙的日子
  我們度過生命的四季
  幸虧有大佑的音樂
  讓大家意思意思

黃妹有時候也搞點文化,做一做國學大師的夢。但是他在這方面好象知道的確實不多,所以后來也就沒有繼續下去。不過他們的詩社倒存在了好一陣子,并且出了一本詩集。當時在北大,“五四”文學社人丁最旺,名聲似乎也最大,但是黃妹他們有自己的圈子,跟“五四”文學社不大聯系。不過,有一次北島來“五四”文學社,黃妹還是參加了活動。他說北島的詩一般,但有一首不錯。黃妹所說的那首詩,我已經記得不太清楚。只記得開始几行: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証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
  看吧
  在那鉛色的天空
  布滿了死者彎曲的倒影

畢業后,黃妹回到舟山,在一家銀行找到了一份據說薪水很高且輕松的工作,而且很快也找到一位溫柔象江南溪水的美貌少女,并據說要結婚。但是不久又聽說他不甘溫柔,跑到深圳,艱苦創業三個月,睡了一個月地板,吃了十几天方便面,終于忍受不住。于是唱著“鹿港小鎮”回到了舟山。

前几天一位朋友出差,順便到舟山看黃妹,回來后我問其消息。他的回答令我大吃一驚。

原來黃妹已經喜得貴子,他做父親的天天抱著兒子遛彎,父親嘴里唱“大地的孩子”,兒子嘴里哼“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