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頁/羅大佑2004年演唱會專輯/羅大佑香港“搞搞真意思演唱會”歸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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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佑香港“搞搞真意思演唱會”歸來 文/格格 閃亮的日子 身邊是山鷹社的同學,周圍有白發的伯伯,少婦帶著孩子,燈光環繞的前方有縹緲的鋼琴聲,演奏著東方之珠和明天會更好的旋律──這是2004年3月12日晚上八點半的香港紅�{體育館,我在等待一個人,他是羅大佑。 覺得從不聽演唱會的自己夠幸運,這么多年,羅大佑第一次香江個唱就讓我趕上了。為此激動了十多天,終于可以如愿。想起2002年的最后一天,羅大佑在首體圍爐演唱會,一個朋友打電話給我,我在電話這段聽見光陰的故事。后來他寫了帖子貼在論壇上名字就叫《光陰的故事》。終于理解了他,彼時彼刻的心情,但只怕他自己,也記不得那么多了吧。 1.每一個握手將不再猶豫,每一個生命將被珍惜。 羅大佑從舞台中心的井里慢慢升出來,全場并沒有我想象中的沸騰,只有熱烈的掌聲,和音樂一起響起。這首寫于去年六月的歌叫做《伴侶》。2003年有太多的告別和永逝,讓人唏噓。“你看那序幕戰火的開場/突變了世紀,飛沫里存亡/嶄新的世界,陌生的旅航/迷失的春天,告別要堅強/多少的付出的解脫/留下的才能夠承諾/伴侶有一顆不能怨尤誤解的心/付出了拿回來什么/到頭來是,算對或是給錯/伴侶是隔離的蹤跡自我的追尋/再一次日出太陽升起/再一次重逢問候之余/每一個握手將不再猶豫/每一個生命將被珍惜/如今的歲月將被記取/守望堅持與患難的伴侶/守望不知名患難的伴侶”……陌生的歌詞旋律,卻又好像熟悉,戰火,飛沫,旅航,春天,隔離。屏幕上出現楊利偉在香港受到熱烈歡迎的場景,羅大佑閉著眼睛彈著鋼琴,每一個段落完畢,他習慣性地揮起右手又落下去,我看見他小指上一枚銀色的戒指。 一時間我的眼睛和思想都無法聚焦,我不知道是應該專注地看羅大佑的一舉一動,還是隨著屏幕畫面進入音樂的情緒。那個春天于我,又意味著什么呢?期望,惶恐,迷茫,被隔離。該過去的終于還是過去了,我在夏天告別了一些人和故事,開始新的自己,有點像涅磐。 2.愛人同志 羅大佑開始說話。他說,今天我們一半粵語一半國語,一半愛國一半“不愛國”。大家都笑了。几乎滿座的紅館,去年冬天剛剛上演過几出大戲,王菲唱過,梅艷芳唱過,然而今晚卻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可能是因為今天的主角屬于另外一個時代吧,觀眾們少了追星族的瘋狂,多了人到中年的滄桑。我想那些頭發花白的夫婦來聽羅大佑,應該一半是青澀回憶,一半是暗淡惆悵。 咖啡色西裝,黑色的襯衫,新剃了平頭……羅大佑說,我不會跳舞,我不會換十件衫,我的演唱會叫“搞搞真意思”,只是想和大家說說話,搞搞真意思。 愛人同志的歌詞從來都讓我迷離:怎么都不能明白我不后悔/即使付出我青春的血汗與眼淚如果命運不再原諒我們/為了我靈魂進入了你的身體/讓我向你說聲抱歉----愛人同志 3. 人生難得再次尋覓相知的伴侶,生命終究難舍藍藍的白云天。 戀曲1990的前奏響起,情不自禁和大家一起擊掌伴奏。這是我聽的第一首羅大佑的歌。那時候太小,記不清前邊纏纏綿綿的長句子,卻一直喜歡那一聲:生命終究難舍藍藍的白云天。 慢慢長大,自己也經歷了“黑漆漆的孤枕邊寂寥的心情”,也曾“怎么也難忘記你離去的轉變”,卻沒有尋尋覓覓常相守的腳步,而是選擇了蒼茫茫天涯路的漂泊。好像不再做夢,好像不再哭,只會在每一個轟隆隆的雷雨聲敲打窗前的夜晚醒來,重溫那無怨無悔的雙眼。真的是這樣么?可我還是喜歡那埋在心底深深的期盼,應該是倦鳥歸巢,夕陽西下,湛藍天空在漸漸轉暗之前,漂浮著大朵大朵的白云。我站在樹下凝望,遠山青蔥,我唱,我笑,我歌哭。 青春痴狂的羅大佑,一襲黑衣的羅大佑,即使顯得再酷,再憤世嫉俗,但因為這首歌,我也總相信他有個美好明媚的心靈。因為只有心靈里有陽光的人,才能寫出這樣純粹、溫暖的句子。 4.不明白的為何人世間總不能溶解你的樣子 《你的樣子》是電影《又見阿郎》的片尾曲,同來山鷹孩子的最愛。 我們聽到的是《你的樣子》的粵語版《也許不易》。其實,羅大佑的許多歌對于熱愛它的人來說,看不看詞已經不重要了。只要那熟悉的旋律響起,自己身體里早已被感染的那一部分就會立刻被調動起來,和音樂產生共振。 每次聽你的樣子,我都會想起几個晃動的人影。一個是走在茫茫夜色里的朋友,正值隆冬,北風呼嘯,平安夜寬闊而筆直的城府路上車輛稀少,只有昏黃的路燈照亮前方,他的步伐很快,平穩而堅定,聰明的孩子提著心愛的燈籠﹔一個是父親載著我騎車的背影。我長得再大,我騎的路再遠,總還是眷顧坐在父親自行車座上沒有風雨的溫暖﹔還有一個,就是羅大佑他自己,他就是那個造物的恩寵。在我夢里嗚咽流淌的小河,在我看似滿不在乎轉過身去,在這個忘情的世界里,總不能溶解他們的樣子……而我的樣子,卻不斷在變,長大,告別,成熟,遠行,最后,也會老去。 5.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沒有霓虹燈。 唱《鹿港小鎮》之前,羅大佑賣了一個關子,他說他1987年4月1日來到香港。他說他知道如今香港人的祖輩或父輩也是移民游子。他說每一個人的生命里,都會有離開家鄉的經歷與感懷……我便知道,他是要唱《鹿港小鎮》了。以前不喜歡聽這首歌,因為總覺得他唱“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鄉沒有霓虹燈,鹿港的街頭,鹿港的小鎮,媽祖廟里燒香的人”的時候,有一種痛苦的鄉愁和無奈。但是當真的有一天自己也離開家,從一個有霓虹燈的地方到了另一個有霓虹燈的地方,我也常想說,這里不是我的家……家是一個多元的概念,它是你有了喜怒哀樂都第一個撥通的電話號碼,它是你撕去一切偽裝打滾兒撒歡兒的地方,它是你挂云帆、濟滄海累了的時候,一轉過身,就可以依靠的臂彎,它是每一個人的歸宿。 6.不知不覺這城市里歷史已記取了誰的笑容 羅大佑請來的嘉賓之一是袁鳳瑛,她說自己從羅老師那里學會了用心唱歌。然后,她唱起了粵語版的《追夢人》。原本是寫給三毛的作品,卻因放在《雪山飛狐》的片尾而常被人曲解。青春吹動的長發,深藏的紅顏,流浪的足跡,沙漠的筆記……沒有讀過三毛的人要有怎樣的想象力才能把這首歌明白?可還是有那么多對我說,他們喜歡這首歌,雖然記不起誰唱的誰寫的,也忘了是哪部電視的插曲……也許打動人的旋律真的不需要情節點綴的,“青春無悔不死,永遠的愛人”真的不需要解釋,也許每一個愛過綻放過的追夢人都有過那樣值得被記取的笑容。也許無關城市的歷史,但這世上,總應有那么一個人,至少一個,記得你,冰雪不語隔夜時難隱藏的光彩。 7. 來易來,去難去,數十載的人世游 《滾滾紅塵》是部有傳奇色彩的電影。羅大佑為秦漢和林青霞的電影寫了主題曲《滾滾紅塵》,兩位演員傾情出演的,是三毛的劇本﹔而三毛講述的,又是半個世紀之前,張愛玲與胡蘭成的聚散來去……胡蘭成把自己的情感歷程寫成《今生今世》,文筆甚好,可我恨這樣一個薄情寡義的人卻給書取了個那么個信誓旦旦十分執著的名字。不過他有句話我喜歡,“愛玲是我的不是我的,也都一樣,有她在世上就好。”也許他是真心愛她從未改變過的,只是滾滾紅塵里的匆匆與膠著都由不得自己,守不住的感情放她離去,只要還有這個人存在世上,便應覺得歡喜了吧。 羅大佑一邊彈著鋼琴一邊與袁鳳瑛對唱。那低沉的男聲讓我想起在大講堂看過的情節。林青霞赤腳踩在秦漢的皮鞋上翩翩起舞,夕陽落平台,紅裙輕擺。几年以后,香港人潮洶涌的的碼頭擠散兩個人,秦漢的身影淹沒在要渡過台灣海峽的輪船。這一去,是永別,只留下世間隱約的耳語跟隨他們的傳說…… 不知怎么,我居然哭了。 8.情到深處人孤獨 我的眼淚很快止住,而羅大佑還在不知疲憊地唱著。只是在歌曲開始之前,他會不停地飲水。 《是否》是一首充滿布魯斯情調的歌,緩慢而低沉,像是一個人在雨里,一邊撐著傘,一邊漫無目的地走路。 記得高中曾和几個同齡的少年合出過一本隨筆集子。每一個人那部分開始之前,有一篇人物介紹。那個編書的女孩兒和我有些交情,送給我了一句話就叫做:情到深處人孤獨。不知是感慨還是憐惜。那時我還沒有聽過《是否》,只是一直回味這句話,覺得也有些道理。 來聽演唱會之前,到處找人同聽,可是總被看成異類:羅大佑啊?那么老你居然喜歡,真讓人驚訝……我無奈地笑笑,轉身走開。終于找到同樣和我般欣喜若狂的女孩兒,北大的女孩兒,生科的學生,山鷹的孩子……她說,也許我們和大多數同齡人有代溝吧。 我不覺得孤獨是可恥的,因為情到深處而已。 9. 別時多珍重 別后見真情 《彈唱詞》是個歌謠,每一句話都可能是羅大佑的一個故事,一段往昔。高高低低抑揚頓挫地唱了好多句,讓我想起李宗盛的《凡人歌》。李宗盛寫歌拿捏人心也是很到位的,你想不感動都難,但是他輸給羅大佑,輸在他的創作不夠有集大成者的氣魄。而羅大佑像《船歌》那樣的歌謠寫得,像《明天會更好》這樣專給世界和平年的大部頭也寫得﹔《京城夜》這樣的堅硬寫得,《海上花》這樣的柔情也寫得﹔《之乎者也》帶著冷嘲熱諷讓台灣全省來了次大反省,《思念》里的款款深情又真的能讓每一個聽他的女孩子“臉上羞澀泛起紅紅的光”…… 10.香港的童年,所有人的童年。 很多人了解羅大佑,都是從《童年》開始的。一天又一天,一年有一年,各種各樣的童年。它打動我們,不是因為那些“朱克斯朗和魔鬼黨”本身,而是聽到它,你會想起自己小學校操場邊秋千上的陽光,自己小時候的那些美好的愿望。說的俗一點,一千個聽眾就會有一千個童年,這種情緒集中在一起,叫懷舊。 羅大佑來香港,帶來了香港的童年。大屏幕上,是這座城市上個世紀初的稚氣的臉,沒有維多利亞港的燈火輝煌,沒有半山的高樓林立,黑白相片記載著的,是她漫長成長中的奮斗與艱辛。羅大佑并不著急演唱,而是誠懇地彈奏著童年的旋律。他特地用普通話說了兩遍,說給我們這些在香港已經出落成驚艷的少婦時候到來的異鄉人:香港的今天,來之不易。 11.斷腸字點點,風雨聲連連,似是故人來 燈光從羅大佑的身上移開,大屏幕上不再有人影出現,一個熟悉而遙遠的女中音仿佛是從天上飄下來──那是梅艷芳的聲音,在演繹羅大佑為她寫的《似是故人來》。蒼涼而委婉,字字淚垂,還未來得及嘆息,早已成了絕響。而羅大佑固執地用不太地道的廣東話說,阿梅沒有走,她還在這里,兩岸三地,只有她,最能代表香港的精神! 我再次環顧這著名的香港紅�{體育館,這去年十二月,梅艷芳病重時,打嗎啡止痛開了足足八場演唱會的地方…… 12.海上花 羅大佑自寫自唱的歌有時沒有他給別人寫的歌那么出名。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些好聽的歌是誰的作品。比如周華健《最真的夢》,潘越云《野百合也有春天》,還有那首《滄海一聲笑》,其實也是羅大佑與黃沾合作的結果。 現場,再次陶醉。 13.亞細亞的孤兒在風中哭泣,沒有人要和你玩兒平等的游戲。 合唱團唱完《海上花》,接著就唱《亞細亞的孤兒》。氣氛以下從靜謐祥和轉為悲愴。西風在東方唱著悲傷的歌曲,黃色的臉上有紅色的污泥,黑色的眼珠有白色的恐懼…… 這樣的時代似乎已經遠離了,而羅大佑還在以他特有的方式吶喊。他說,共創香港新精神,共塑中國新形象。這樣的話,縱然是有著許多種解析,但無論哪一種,都讓我覺得羅大佑,不單單是個歌者。 14.挪威的森林:伍佰來了。 當伍佰唱了《挪威的森林》,然后開始和羅大佑在舞台上對彈吉他的時候,從他倆陶醉的表情里,我仿佛看到了笑傲江湖里曲洋劉正風共奏《笑傲江湖曲》的場景。仿佛是江湖風雨,飄零英雄,惺惺相惜…… 15.請別忘記我永遠不變,黃色的臉 當《東方之珠》和《皇后大道東》的旋律響起的時候,羅大佑已經不需要在唱了。他坐在鋼琴旁,彈著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的旋律,聽諾大的體育館所有人,唱他們不知聽了多少年的歌曲。每一個字,都記在心里。 雖然沒有尖叫與吶喊,但是,香港人用另一種形式紀念了屬于他們的青春的血汗與眼淚。 最后的最后,《伴侶》的音樂又在響起,間奏用的卻是《明天會更好》。羅大佑在自己的歌聲里走下舞台,而他的聽眾卻不肯離去。羅大佑的腳步始終是輕快如飛的,羅大佑的曲風也是迥異多變的,羅大佑的歌迷早已告別了“告別的年代”,拖兒帶女兩鬢斑斑,而羅大佑卻永遠年輕,看著這個世界上演我們所不能了解的事。 我想几十年后,還是會有人把《光陰的故事》唱起,想起一個歌者和他引領的時代。因為香港也好,大陸也罷,那些歌詞,是每一個人青春與人生的注腳,標記在不同的單詞與段落。而音樂,則是背景,渲染難以磨滅的回憶。 風輕輕地吹,夜沉沉地醉。 我在海風吹拂的凌晨歸去,激動的心情釋然了許多。過去的就讓它都過去吧,把無限留戀都壓縮在歌聲里紀念,而如今與將來,定然也會是──閃亮的日子。 我來唱一首歌 古老的那首歌 你我為了理想 歷盡了艱苦 ──羅大佑演唱會歸來,夜不能寐,遂成文。寫給朋友,也寫給自己。 (來源:閃亮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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